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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金融市场化改革需要宏观审慎政策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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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8-25 08:0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继今年6月利率市场化改革后,存款保险制度的推进也被正式确认。改革既已开始,任何改与不改的思考都没有意义,改革的快慢议论也变得不合时宜。目前舆论广泛认为中国金融市场化改革的动车已经提速,但我们的改革动车会否遭遇2011年的温州事故?如何预防类似的灾难发生,预测,监控和评估改革面对的困难却具有很强的现实意义。
在美国爆发金融危机后,把低通胀和经济成长作为政策目标的传统金融货币政策理论受到了广泛质疑,而着眼于分析金融体系整体风险着重制度设计和政策对应的宏观审慎政策重新回到了大众的视野,目前学界与央行实务界基本形成共识:金融货币政策的展开中,宏观审慎政策不可或缺。
任何改革都必然伴随相应的风险,我们不能因为害怕风险因噎废食,拒绝改革,但也不能急功近利甚至掩耳盗铃,无视各种已经存在和即将面对的麻烦。我国的改革本来起步就晚,金融体系到了不改不行的地步,在经济整体还算健康的情况下积极地推进改革事不宜迟,但也因此更需要宏观审慎政策的配合,必要时应适当借鉴发达国家的经验教训,使改革推进更为稳妥,少走弯路。
乐观的看法认为金融行业将因改革加速从而进入充分竞争的市场化时代,资金的合理分配与效率提升都将得到促进,从而带动金融市场整体的高速发展。但事实上,无论是利率市场化改革还是存款保险制度,仅仅是金融市场化改革中一个环节,存款保险制度也仅仅是利率市场化改革风险控制中的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
就个人而言,存款保险宏观上仅仅是为中国政府的担保责任设定一个上限,毕竟我们不能因为中国政府几乎没有赖过账就暗默认为中国政府可以承担一个无底洞般的信用责任。同样,反过来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有了担保责任的上限,我们的银行体系是不是就不怕破产,能抵御金融危机?1980年代的美国,1997年的日本,2008年的英国,提供给我们的答案是否定的:有没有这个制度,挤兑都可能发生。很多高明的学者在这点上脑子都转不过弯:市场机制起作用的时候信用是Credit,而市场不灵的时候民众需要的是Trust,在金融市场风雨飘摇的时候,市场机制已经失效,这时候最大的保险就是民众对政府的信任。
实际上银行体系的健康离不开消费者压力和监管机构的经常督导。因为市场化竞争不是银行对银行就可以完结的,市场参与者必然地包含了消费者和政府部门,政府不仅是监管者也是金融体系的参与和利用者,这是自由经济理念无法否认客观现实。在个人储蓄者看来,存款保险客观上能起到的作用不过是一定程度上让自己多甄别银行,推动金融机构自律罢了,说难听点,这个制度最终对银行是防君子防不了小人。
一般而言单个的金融机构无论大小,所具有的风险是可控的,但越来越多的金融机构开始追随这种风险偏好的时候,很可能引发金融体系整体的不稳定。当金融体系的不稳定具现化后,金融机构竞相降低该等风险的群集出逃行为将让市场化后的金融市场面临猛烈的去杠杆化过程,不可避免地扩大引发实体经济恶化的乘数。市场化的深入也将带来金融商品的复杂化和市场参与者的多元化,市场自身对金融体系的内在风险的把握能力随之降低,改革措施若顺利推行监管当局也往往难以准确评估这种风险的规模和破坏力,复杂的金融交易一旦引发连锁反应,带来的冲击在金融体系的波及范围往往超出最初的预计。
现实中最近几年的经济发展过程中,以上两种现象在国内都有一定的风险蓄积。最近1年半,笔者走访的各家银行几乎都在高度评价某股份制银行的经营,表示需要进一步研究和学习。实际上就一些调研结果显示,该银行不少客户的主账户和主要交易其实都在大型国有银行。该银行的经营的确在客观上满足了一些新的客户需求,其成功值得称道,但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如果包括四大行在内全国都学该银行的“大寨”,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现在银行都在提以客户为中心,其实不过是以利润水平为中心。一味地鼓吹市场化很容易,但目前这种市场化竞争能否让我国的银行业避免日本那种金融机构同质化?目前答案还是未知数。
改革既要促进金融机构的良性竞争,也要思考如何促进他们在竞争中创新,走出自己的特点,丰富市场的结构和层次,其步伐要与资产负债表的健康状况匹配。传统的货币政策调控利率和货币量需要央行领导的艺术天分,宏观审慎政策却需要更多的规则,规则的良莠也是能否保证市场公正和效率的根本。目前的宏观审慎政策,在实务上不妨多聚焦于抑制金融循环和强化金融体系的强韧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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