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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州探路,疗“互保”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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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8-30 08: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企业互保曾令不少企业家为之纠结。 苏巧将 摄
政府银行企业三方联手,共同为企业卸下互保的包袱。 徐剑/制图

曾几何时,企业互保、联保贷款被当作商业银行的创新和经验推广。最近新闻媒体报道,不少企业互保联保贷款的多米诺骨牌倒了。企业互保、联保贷款从“保险锁”,突然之间变成了“导火索”。

“铁索连舟、如履平地”本是互保、联保制度设计的初衷,怎么反而成了“火烧连营”的导火索?在经济下行危机中,深陷“互保困局”的民营企业又该何去何从?

无论外界如何喧嚣,温州正在借助金改的契机,上下联动,多路齐发,探寻破解之道。

1·十万火急

“对于我们集团来说,通过互保去大举借贷,再用贷款去进行大规模多元化投资,这条路我们不会轻易再走了。”作为一场曾震惊整个浙江泵阀行业的互保信贷危机幸存者,温州上玉阀门集团有限公司总裁葛克克日前在接受《环球企业家》杂志的采访时表示。

今年4月14日,永嘉县政府收到了一份来自上玉阀门集团的紧急求助申请,上玉在申请中表示,由于原先互保企业的连累,一家银行未能如约向其发放贷款,导致企业可能无法偿还到期债务,资金链濒临断裂,希望政府出面救助。上玉的问题,似乎演变为一场“火烧连营”式的互保圈信贷危机。

“目前银行关于互保联保贷款的制度设计是有缺陷的,在现在的经济形势下,必须加快且稳妥地使民营企业互保圈‘脱钩’,否则后果无法想象。”作为一个辖区内的金融主管者,永嘉县金融办主任陈丐法如是说。

“危机也是机遇,就是因为浙江原来的互保联保贷款模式出了问题,所以我们现在正在推行一个新的行业互保的贷款,这个前景是很大的。”作为一名试图将一个行业数百家企业捆绑在一起进行互保贷款的业务推广者,某大型商业银行温州分行公司业务部负责人如是说。

上述表态反映了企业主、银行、主管者在这场互保贷款危机中各自不同的心态。作为一种不需要实质抵押物就可获得大额贷款的融资工具,互保贷款不仅一直受到民营企业的青睐,也一直是商业银行拓展信贷业务规模的利器。在民营经济尤为发达的温州,甚至还有估计称,互保联保类贷款可占到整个温州地区银行对公信贷总额的60%。

但从今年3月起,似乎就在一夜之间,互保贷款由昔日为民营企业提供强劲融资支持的“阿拉丁神灯”变成了让银行企业均头疼不已的“潘多拉魔盒”,而由不少互保、联保贷款形成的企业担保圈,亦由彼此借力的互助平台变成了彼此拖累、引发连锁信贷危机的“麻烦俱乐部”。

7月24日,在浙江省银监局的指导下,浙江省银行业协会制定了《浙江省银行业协会关于建立企业突发信贷风险会商帮扶工作机制的指导意见》,以应对部分企业由于互保而面临银行抽贷押贷的严峻局面。

不少企业亦开始着手削减互保贷款的规模,或者干脆将互保圈“解体”。

2·狂飙突进

上玉公司只是企业间互保、联保关系的一个缩影。由于国内外经济形势下行,互保、联保开始成为笼罩在很多民营企业家头上的阴云。

为什么曾经让中小企业趋之若鹜的“企业互保”,一夜之间,却让人避之不及呢?

工商银行一位分析人士介绍,所谓保证贷款一般由企业之间对等承担,也称为“互保”,而更多的是企业联保贷款,就是三家或三家以上中小企业自愿组成担保联合体,其中一家企业向银行申请贷款后,联保体所有成员都需承担还款连带责任。互保、联保是中国银行业针对中小企业贷款比较常用的方式。

“银行也鼓励中小企业参与互保联保,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银行的风险。在经济形势好的时候,对于民营企业自身发展也有很大益处。”不少温州企业承认。由于抵押物不足,很多中小企业根本没法获得银行抵押贷款,只能通过互保、联保这种方式。同时,中国是个人情社会,很多“互保圈”上的企业家都是亲戚、朋友。

自2006年年初到今年3月的六年时间里,互保贷款在温州经历了一段堪称“狂飙突进”的飞速发展期。而随着互保贷款所牵涉的企业数量和资金规模屡攀新高,这一融资工具制度设计中的某些缺陷也被快速放大。一系列令人匪夷所思的互保乱象也随之出现。

“互保贷款,本来是企业之间自发组成互保圈,去向银行申请贷款。但在那一时期,经常出现的却是银行找上门来,要帮企业做互保贷款。而且银行为了能增加贷款规模,还不断引导企业主通过私人关系,多拉几家企业加入互保圈。”一位永嘉中型泵阀企业负责人表示。

在温州等地的互保圈中,类似的单纯因企业主私交而非企业资金需求进而“被互保”的企业并不在少数。或许正是互保贷款来得太容易,不少温州当地企业干脆将互保贷款投入到厂房改扩建或房地产等投资周期长、变现能力较差的领域之中。

互保形势下,这种“短贷长用”现象盲目扩张,规模迅速膨胀。而贷款亦在跨领域的市场间四处游走。这一切,也为今日遭遇的互保困局埋下了伏笔。

3·断腕求生

不良贷款已然“冒尖”。

浙江省社科院经济研究所傅允生教授说,互保、联保模式曾在推动当地信贷市场发展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但其最大风险在于它是环环相扣的,一环断,环环断。一家企业出事,很有可能影响与它相关联的一系列互保企业。有调查显示,每家中小企业,平均建立3家互保关系。

长期以来,一个浅显的道理被大家所忽视:在经济景气时期,商业银行发放企业互保、联保贷款,商业银行和企业都有收益,这是一个高收益、低成本、风险被掩盖的银企商业合作模式。但在经济下行期,被掩盖的风险一旦兑现,商业银行和企业便双双失去了收益,这种银企商业合作模式经不起考验,产生多米诺骨牌效应在所难免。

在现在的经济形势下,加快且稳妥地使民营企业互保圈“脱钩”,温州已经在行动。

地方政府的帮扶行动早已开始。早在去年10月,市政府专门设立了温州市区企业应急转贷专项资金,以加大力度帮助我市企业解决到期银行贷款转贷资金周转困难,促进经济平稳健康发展。次月,作为温州市区企业应急转贷专项资金的有益补充,总规模为50亿元的温州市民间资本服务基金正式启动,缓解当前企业、个人转贷资金困难。各县市区根据当地具体情况,也设立了应急转贷专项资金。

一名政府工作人员透露,目前地方政府已经介入处置危机的后续工作。“厘清这些矛盾,温州的金融改革才会快速良性启动。”

温州市政府成立了温州银行业金融机构不良贷款专项处置工作领导小组。工作组下设银企联络、银行、司法处置、企业四个工作组,四个小组各由相关的政府机构牵头。根据处置小组的计划,6至7月,集中对各银行提供的不良贷款记录或案件进行整合分类。6月份整理出来的一批典型的、容易处理和执行的不良贷款,为司法处置或调解做好前期工作……

重组兼并也是企业走出危机的一个路径。部分企业在政府的帮扶下,利用“债转股”等形式开展自救。信泰集团有限公司的重组重头项目——温州信泰皮革鞋料市场已启动店铺招商预登记;法派重组因掌门人负债跑路的霸力集团……

双管齐下,积极通过短期融资券、中期票据、中小企业私募债、中小企业集合票据等债务融资工具,拓宽优质企业的融资渠道。温州第一单中小企业私募债——江南阀门中小企业私募债成功发行,浙商银行温州分行主承销的“浙江省乐清市2012年度中小企业集合票据”已获中国银行间市场交易商协会的受理,有望近期注册发行……

原有的担保模式需要转变,但这个转变需要一个过程。

浙江工商大学金融学院院长钱水土认为,互保联保出现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目前我国金融体系不完善所致。“目前金融业滞后经济发展,企业融资渠道单一,无法满足资金需求,阻碍了企业发展。为了解决经济发展中存在的问题和危机必须改革金融体制,创新金融工具。”钱水土说。

日前,一则消息从温州市商务局传出:该局联系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温州办事处,研究探讨创新“信保融资”产品,借金改契机再进一步尝试,对保险的“除外责任”也进行担保,如此企业应收账款就可以顺利拿去银行作质押获得信用融资。该信保创新方案将于近期上报省级相关部门,争取尽快获批。

企业在破解“互保困局”中又应该何去何从?一位经历过互保困局的企业家说,从另一个角度,也要感谢这场危机,因为它给了企业的教训,经营企业不能一味地追求热钱和快钱,盲目投资。毕竟对于企业长远发展来说,安全和稳妥才是第一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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